抑鬱症專家醫生

蕭宏展醫生
1988 至 1993 在聯合醫院任職精神科部門主管。由於當時醫院只有舊式抗鬱劑,療效雖好,但副作用很多。有些藥物影響心律不正,也有引至心臟內傳導信息受阻。
當年蕭醫生接受美國禮來藥廠的邀請,遠赴美國 Indiapoles 參觀該廠生產新一代的血清素 ,再引入聯合醫院。
血清素和新一代抗鬰劑的副作用很低,療效卓注,令治理抑鬱症進入新的紀元。近年蕭醫生又從德國引入腦磁激法,讓不喜歡吃藥,或對藥物反應欠佳的病者有多一個選擇。對患抑鬰症的孕婦更是佳音,因為TMS不會對胎兒產生不良的影響。
20 多年來,蕭醫生透過講座和寫作幫助病者和家人明白抑鬱症並不可怕,就如大腦一時患了感冒,治癒率很高。直到今天,蕭醫生在治療和研究抑鬰症的工作上,一跑直在時代的最前線。
抑鬱症相關資料:
給被情緒困擾者打打氣 ( 上)
有一位中年男士,患上焦慮症多年,失眠得很厲害。大概一年前他求診的時候,已經要吃 16 粒安眠藥才能入睡。和他談了一會,發覺他是一位很誠懇和非常信任醫生的病人。
在很短的相處中,已經能建立彼此互信的關係。我嘗試用 rTMS 調節他的「睡眠/甦醒」的循環。由於他的信任,只用了兩星期就把安眠藥從每晚 16 粒減到每晚兩粒了。
在這個治療過程中,我體會到醫生和病人彼此間的信任非常重要。也由於這種信任,我可以破解他一些扭曲的執念。以下就讓我們一起審視這些執念和破解的方法。

1. 非黑即白:
「我今天冇力起床工作,我注定是一個失敗者!」把事情絕對化,認為只有好與壞,對與錯的極端結果,忽略了中間的灰色地帶。破解:把完全失敗到完全成功分成 10 級,完全失敗是零分,完全成功是 10 分。例如:「今天沒起床工作」係 5 分,因為我雖然沒有工作,但按時吃了飯,也沖了個涼。
2. 過度自責(把一切歸咎於自己)
破解:把一切不如意事分為三組:
第一組:我直接負責的事(僅限我的言行,且此刻無法改變)
第二組:我有影響,但不由我控制的事(別人的情緒、天氣、大環境)
第三組:我完全無法控制的事(遺傳基因、童年的家庭背景)。
把當下的自責事件歸類到這三組的其中一組,你會發現:大部份令你愧疚的事情,都不能歸類到第一組。所以你應該把能量收回來,只要處理第一組,你直接負責的事。
待續 ⋯⋯
思覺失調的黎明:當醫學從迷霧走向光譜
那是一個尋常的秋日下午,陳伯坐在診間,目光穿過窗外的榕樹,像在看著什麼不存在的事物。他的兒子低聲說:「他已經三個月沒好好睡,總說有人在他耳邊開會。」那時,陳伯五十八歲,發病前是公務員,做事一絲不苟,如今連襪子都穿反了。這是許多思覺失調家庭的縮影——疾病來得悄無聲息,卻像一堵牆,把一個人從世界隔開。
傳統治療方法:一九五〇年代偶然發現的氯丙嗪,打開了多巴胺這扇門,之後七十年,精神藥理學就集中在調節多巴胺這個範圍內。但近十多年,風向變了——不是革命,而是一場緩慢的覺醒

覺醒的第一個信號,是「時間」
研究告訴我們,從發病到治療之間那段空白——精神醫學稱之為「未治療精神病期」——越長,腦神經的損傷就越像無法撫平的摺痕。陳伯的兒子後來懊悔地說:「當初以為他只是壓力大。」這句話,我們聴了三十年。如今,國際指引把「及早介入」列為頭號戰略,不是口號,而是實證:早半年治療,認知功能保留的機率可能提高四成,住院次數減半,甚至重返職場的路也短得多。所以,今天的急診室不再等家屬哀求才收住院,而是主動篩檢、主動追蹤——像消防隊趕在火勢蔓延前破門。
第二個信號,是「武器升級」
科學家終於承認:
多巴胺只是星空中的一顆星,不是整個宇宙。
- 二零二四年,美國 FDA 批准了 Cobenfy,它瞄準的是膽鹼能系統(Cholinergic system),而非多巴胺受體。臨床數據顯示,它對「負性症狀」——那種情感淡漠、社交退縮、語言貧乏——效果尤其明顯。
- 更前沿的,還有 Tazbentetol(SPG302),它想做的不是阻斷,而是修復——促進突觸再生,像園丁重新嫁接枯萎的枝條。
- NTX-253 則走另一條路,作用於毒蕈鹼M4受體,避開代謝副作用,讓患者不必在「不瘋」和「變胖」之間痛苦抉擇。
這些藥物多數仍在臨床試驗,但它們指向一個新哲學:精神疾病不是化學失衡那麼簡單,而是神經網絡的失誤。
第三個信號,藏在磁場裡
重複經顱磁刺激(rTMS)—— 一種不開刀、不麻醉的腦刺激技術——近年被反覆討論。高頻刺激左側前額葉,能改善部分患者的負性症狀;低頻刺激顳頂區,則對頑固型幻聽有緩解作用。陳伯在接受十二次 rTMS 後,第一次對兒子說:「那些聲音變小了,像收音機轉台。」當然,它不是萬能藥,目前定位為輔助療法,但對於藥物反應不佳的人,它像一扇突然打開的氣窗。

然而,醫藥再進步,也無法取代人與人的連結。
現代精神醫學已把「功能恢復」寫進核心目標——不是讓病人「不鬧」就好,而是要他們能讀書、能工作、能愛人。於是,後設認知訓練、家庭心理教育、社交技巧課程、甚至五感知覺團體——透過視覺、聽覺、嗅覺、觸覺、味覺的多元刺激,穩定情緒、重建現實感——一一納入治療藍圖。
陳伯雖然未能享受在研究中新藥的幫助。他持續接受第二代抗精神病藥物(在2010至2020年代初普遍使用的新藥)。每星期參加一次復康小組。一年後,他重新開始寫毛筆字,雖然筆畫仍有些顫抖,但他說:「至少我能寫出我的名字了」。
二零二五年《Lancet Psychiatry》發布的INTEGRATE國際指引,首次統合了全球專家共識——從新藥、腦刺激、心理治療到社區復健,全人照護不再是理想,而是可操作的清單。
未來的方向,更指向精準醫療——生物標記預測療效、AI輔助診斷、基因修復療法,雖然多數仍在路上,但已不再科幻。
回望陳伯的經歷,最珍貴的教訓或許是:思覺失調不是人生的終點,而是一個需要正確地圖的岔路。那張地圖,如今正被科學一筆一筆畫出——每一條神經、每一次磁脈衝,都在為迷霧中的人,點亮了一盞燈。
而我們能做的,是及早看見,及早伸手,並且相信——即使是最破碎的腦海,也能重新聽見自己的潮聲。
抑鬱症rTMS與藥物療效
抑鬱症治療:rTMS和藥物治療的分別
抑鬱症患者在考慮選擇藥物治療或 rTMS, 可能會有以下的問題:
rTMS 和藥物治療在生理上有什麼分別?
藥物治療和腦刺激療法的主要區別在於作用機制:藥物通過改變全身的神經化學物質來間接調節情緒,而腦刺激療法則直接作用於大腦中特定、功能失調的神經迴路。
兩者的治療過程和速度有什麼分別?
藥物治療需要每天口服藥物。通常需要 4 至 6 週才能感覺到明顯改善。
rTMS 需要在診所進行治療,通常每周數次,不需每日服藥。可能在二至四週內看到進展。
兩者的副作用有什麼分別?
藥物治療:可能出現疲勞、噁心、性功能障礙、體重變化等全身性副作用。
rTMS 通常不會有全身性副作用。常見的副作用是頭痛,差不多一半病者在治療初期感到輕微頭痛,也有三份一病者,在治療過程中面部肌肉抽動,兩種副作用,通常會在治療過程中消退。

那些人適合做 rTMS ?那些人適合藥物治療?
藥物通常作為一線治療方案。但約三分之一的患者對首次藥物治療反應不佳,且約 30% 至 35% 的患者在嘗試兩種一線治療後仍無效,被認為是“難治型抑鬱症”。
相比之下,rTMS 對於藥物治療效果不佳的中度難治型抑鬱症患者,研究顯示 rTMS 在改善症狀、提高緩解率方面可能優於更換藥物。因此,它被視為一種重要的替代或輔助治療方案,且專家認為不應將其視為最後的選擇。
那兩者可否一併使用呢?
藥物治療與腦刺激療法並非只能二選一。研究顯示,將兩者結合(如 rTMS 合併抗抑鬱藥)在改善抑鬱症狀方面,可能比單獨用藥更有效。


